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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乐其 关于读书,我曾看到“读书种子”一说,感觉颇有意思。于是我查了一下资料,这“读书种子”一词的著作权,当属山谷先生。山谷是北宋文学家、书法家黄庭坚的号。他在《山谷别集》卷六《杂著》中说:“四民皆当世业,士大夫家子弟,能知忠信孝友,斯可矣!然不可令读书种子断绝,有才气者出,便当名世矣!”“读书种子”一词在当时算得上是流行语,在同时代的其他一些典籍中也有提及,不少人还以能做一个“读书种子”为荣。 在我国古代,即使一些战功卓著的将领,若不重视读书,胸无点墨,也是要遭人耻笑的。周勃早年追随刘邦,因战功赫赫被封为绛侯,但他不好文学,刘邦“每召诸生说士”就逗他“趣为我语”,搞得他很没面子。灌婴也是个靠军功封侯的大老粗,韩信常以“与绛、灌等列”为羞。不过,“读书种子”不是天生的。古代一些武将一经别人督促,自己再下点功夫,便会大有长进。孙权劝吕蒙多读些书,吕蒙却推说军务繁忙,无暇顾及。孙权正言道:“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!”“卿言多务,孰若孤!孤常读书,自以为大有所益。”孙权还举出光武当兵马之务,手不释卷的事例教育吕蒙,使他幡然醒悟,在繁忙的军务之余发愤苦读。后来,鲁肃称赞他“学识渊博,非复吴下阿蒙。”这便是著名的“士别三日,即更刮目相待”的典故。 真正的“读书种子”,是终生以读书为快乐的。因为读书可以增长知识,陶冶情操,从而引燃心底的希望之火;读书可以借助他人的智慧,丰富自己的思想,从而照亮自己前进的路;读书可以增长才干,改变命运,既照亮自己,也照亮别人,有益于社会。 我们经常把培根的“知识就是力量”挂在嘴边,其实,按照培根的本意,应该是:知识必须与实践结合,使之变成能力或本领之后,才能表现为极大的力量。因此,“读书种子”一说,还应包含更深刻的含意,即不能死读书,读死书。要如“种子”那样,与实践的“泥土”结合,方能产生巨大的“裂变”。英国有一个叫亚克敦的读书人,一生读了7万卷书,可并无什么建树和作为;我国明朝有个叫丘陵的人,经史子集,无所不读,但食古不化,只读不用。这种人自然不能称其为“读书种子”,充其量为“两脚书橱”而已。恰如鲁迅先生所言:“倘只看书,便成书橱,即使自己觉得有趣,而那趣味其实已在逐渐硬化,逐渐死去。我先前反对青年人躲进研究室,也就是这意思。” 植物的“种子”是有形的,它延续着植物的繁衍,使之生生不息;而读书种子之“种子”,则是一种无形的东西,即指极爱读书精神之承接,并可影响传递于后人。因此,凡称得上“读书种子”的人,不仅自己喜爱读书,一生与书为伴,从中汲取学识、智慧和力量,而且还能关心和影响他人读书,在自己身边营造出一个浓厚的读书求知的氛围。在这方面,也有许多好的范例,如孙权督导吕蒙读书,毛泽东关心身边工作人员的学习,彭德怀借书给部属的条件是必须交一篇学习心得……在他们身上,我们看到了一种胸怀,一种远见,一种更为透彻的对“读书种子”的把握。因为只有以自己的行动影响和带动更多的人读书,才能为栽培读书种子辟一方沃土;而读书种子播撒得越广泛,自己身边才越会人才济济,从而推动事业不断向前发展。 在当今浮躁的社会环境之中,各种诱惑增多,要想做“读书种子”,静下心来读一点书,研究一点学问,实属不易。然而,愈其难,则愈要去做。因为这是对一种优秀传统文化的承袭,一种对生存状态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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