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小学老师,被调到惠屿的原因既不是我的教学能力差,也不是我的教学能力好,而是因为我还没结婚.惠屿小学是泉州市唯一的岛屿学校,交通不方便,所以教师的调动很频繁.很早就想到惠屿玩,只是因为会晕船,就没去,想不到从此至少得在这里呆一年了.这里封闭,每周一到校,周五回家,我的心情可想而知.但生活得继续,我们不能被自己打倒,不能让自己的一段人生成为空白或遗憾,应该把它当作人生的一种体验.因此,我会努力搞好教学,好好生活,永远微笑面对.想了解惠屿吗?想知道现代的世外桃源吗?那就请关注我的"惠屿生活"吧!
刚来岛上没几天,心情就如开学以来的天气——阴阴的,不见晴。一来生活不习惯,晕船晕得睡不着觉,好不容易睡着了,宿友早起后尽管轻手轻脚,我还是醒了。水啊,业余生活啊,也让我大大不习惯。二来就是工作,以前领导给的工作量比别人重,理由是我年轻;现在的学校大家都年轻,工作量还是最重,是因为我是个女的。
所以,教师节的下午,听说上级领导来慰问,要开个座谈会,我真是不想去。这些领导做的都是官面文章,搞个座谈会,说句辛苦了,道声节日快乐,然后拍拍屁股走人。
来到会议室,看见不少人,还有人在拍录像。学区黄书记介绍着各级领导,又和吴校长一起介绍学校同事。黄书记一直说我们新来的两位女教师很优秀,在后来的敬酒中还在说。我就是觉得黄书记想用这种廉价的表扬让我们好好工作,好平息我们的不满,在他的心里有几成是真的?后来饭桌上,他喝了不少酒,还要替喝,我突然理解了,黄书记也不容易,我有小困难,他有大困难。
以至轮到一个人讲话时,我也没认真听。没过多久,我就认真了。他很亲切,不是在讲话,完全在聊家长,如果事先不知道他是领导,我一不会以为是哪个邻居叔叔。他了解了三年级停办的原因,叫校长一定要劝外读的学生回来。说老师辛苦了,却不停留在口头上,问了我们的困难。谈话中,我知道了厨房的冰箱,每个月六十桶的饮用水等等都是他每次来了解后亲自过问的。他还承诺,教师不会在惠屿呆太久,两三年就会换个学校,当场表示从现在起,每个月给惠屿的老师追加一百元补贴费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教工委的林部长。林部长又在“假日酒店”请我们吃饭。席间,又解决了我们学校的篮球板和乒乓球桌的更新问题。
很实的一个领导!如果每个领导都是林部长这样的,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。如果每个领导都实实在在关心惠屿小学和老师,那还会有那么多的学生跑到岛外读书吗?还会有那么多的老师不愿来惠屿小学教书吗?
这个教师节,我最闹心,可我过得最宽心。
你知道小学班级的人数吗?30人?40?还是50人60人?
惠屿小学今年全校的学生总数就只有人家一个班级的人数:46人!你没看错,46人不是一个班级的人数,确实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总人数。
一年级18人,其中好几个是不足龄儿童,二年级4人,四年级3人,五年级5人,六年级16人。你该问三年级呢?没有三年级!三年级去年有3人,今年其中2人自己转去栖霞小学读书,剩下的1人觉得没伴,也跟着了。
开会时,我们就把全校的学生集中到一个教室,教室还剩有许多空地。
你又该说老师的工作将多么轻松啊!如果你是个老师,就不会这么说了。班级人数太少了,就太太太太太不好教了。
全校老师有9人。又急着叫少了吧?其中1个女教师请产假,实际上课人数是8人。其中2个是校长,1个教导,他们3人上的课还不到1个半老师的课。你已经算出来了吧?5个班级的任课教师只有6个半人。聪明的你,告诉我,我们一星期要上几节课,一天要上几课。
我诚恳地向全社会呼吁:任何地方都可以实行计划生育,在惠屿一定要大力提倡多多生孩子!
我刚上完六年级的社会课,走到阅览室外,阿大就跑过来对我说:“你们班的一角妹小平,上体育课时把手弄断了!”
我吓了一跳,急忙问:“她在哪里?”阿大指指游乐区。没见到小平人!
这时,教小平他们体育的吴老师刚好在我后面,不慌不忙地说:“不是手断了,是腿断了!”
“她在哪里?”心里暗暗怪道,在你的课堂上,小孩子的腿断了,你却不当一回事,心是肉长的吗?
“那不是吗?”吴老师指着阅览室的一角说。
我看了半天,哪有小平的人影:“没有啊!”
“角落里的就是!”说完就走了。
阿大也指角落里的一条“腿”给我看。
我愣了一下,马上大笑起来 。那条腿哪里是小平的,分明是“太空漫步机”的腿。
我教的一年级新来了一个女学生叫肖伊婷。她刚说名字时,我问她:“哪个伊?”小家伙很聪明:“伊利牛奶的伊!”难怪她的皮肤如牛奶般。
之后,我叫肖伊婷时,常常叫做伊利,伊婷也不生气,总是笑着说:“老师,我叫伊婷!”
一次,肖毓彬不知有什么事说到肖伊婷,就大声叫:“那个伊什么牛奶的!”说完,他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再后来,有些小朋友叫伊婷嘴快时,就叫成了“牛奶”。
在惠屿的前辈们,说起晚上的生活,每晚必做的一件事,就是煮夜宵。用他们的话说:“不吃能干什么?”我只是奇怪,那些吃的东西在男同事身上怎么就不长肉呢?个个竹杆似的。
我没吃夜宵的习惯,饿了最多吃点糕点,更多的还是喝开水。前晚因为打乒乓球,实在太饿了,所以也想吃。结果不到10点开始煮,(那些男同事真没的说,全程都是他们忙碌着。不知是对吃这样起劲,还是对所有的事都这样起劲?拭目以待吧!)冰箱里什么也没有,肖老师出去买面,林老师炒中午剩下的干饭。不一会儿,林老师和吴老师在吃炒饭了,我怕晚上会积食没敢吃。等肖老师买面回来煮,吃了洗刷,就到了11点左右。吃了夜宵,大家都睡不着。宿友陈老师的最晚睡觉时间是10点,也因一时贪吃到11点半才上床睡觉。(她消化快,容易饿,但睡眠与吃夜宵相冲突,所以一般也不吃。)
因为前晚晚睡了,陈老师昨晚一时生物钟没调过来睡不着,就和我各自躺在床上聊天。11点半左右,林老师在楼下大喊:“肖老师,煮夜宵 了!”陈老师叫了一句:“又要煮了!”我们两人同时在床上又是拍又是滚,大笑不止。我虽然怕笑得肠子打结,可还是无法忍住。五六分钟后,我们命令各自止笑。
别以为我们俩发神精,实在是因为男同事太搞笑了!10点左右才中午剩下的肉汤,现在又嚷着要吃,简直是饿死鬼投胎!老天爷太眷顾他们了——想怎么吃就怎么吃。我虽然是笑饱了,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——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