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惠屿，不知是春姑娘的脚步慢，还是她忘了来光顾，或是春姑娘永远都在。总之，绿树青山依旧，鲜花彩蝶难觅。

    刚学了爱护篇——《特别的作业》，我带领小朋友到南山去找春天，顺便考验他们是否会爱护花草，爱护环境。

    还没出校园，就有人找到了小树上新长出的叶子，其实不认真看是很难发现的；还有一小簇一小簇的小草。有人在偏僻的墙根边找到几朵紫色的小野花，所有人都惊叫起来。我也在心里欢叫，终于在惠屿见到了春天的花了（油菜花除外）。

    仅容一人行走的山路，小朋友一个接一个，几个男同学很快地把女生和我甩在了后面，只好不时地停下来等我们。我让高个子的肖燕霞帮忙照顾小同学，在难走的地方，大家自觉地保护旁边的同学，还不忘了拉我一把。肖婷婷从山脚下起就拉着我的手不放，后来肖祥梅又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，我每次抽出的手很快又被她们拉住了，生怕被别的同学抢去了。我们小时候哪敢这样牵着老师手啊！但也确实渴望能这样牵着老师的手！

    紫、黄、白三种野花，零零碎碎地点缀着南尾山。紫花最大，也不够大拇指般大；黄花中有些是野菊，煞是好看；白花最小，看上去只有一丁点，不用心看几乎看不清。小朋友每见到一朵花，都要欢呼一次，每次的兴趣都不会减。不知是他们不懂得疲倦，还是少见多怪。有人摸了花儿，其余的人就大声制止，临走时还吩咐他人别踩着，互相感染了，谁也不肯做花草的“杀手”。

    新长出的草不多，东一丛西一丛；相思树还是那么绿，只不见新叶子。倒是松树昌出了许多又青又绿的枝条，挂满了又小又嫩的松球，青翠欲滴。整个南尾山整个惠屿岛，这些婴儿般的小松球最活跃，只有它们才能宣告着春天的来临。小朋友们像发现了新大陆，比赛似的寻找，只为自己找到的比别人好。大自然特别宠爱这些孩子，送来了各种各样的松球组合，彻底满足了孩子们的好奇心和好胜心。

    那些毫无特色的石头，在孩子们的想像下变成了子母鱼、青蛙、燕子、椅子......大海里的船啊，渔排啊，海带啊，在孩子们的惊叫下，显得生机勃勃。站在山上最高的大石头上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，近观学校，远眺惠屿岛，是孩子们从来没经历过的。

    一路上，孩子们像群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我根本不用开口，偷得清闲窥视孩子们的快乐。

    虽然没有从山上带回一花一草，但孩子们的图画本上都有个绚丽多彩的春天。我相信，春天已经在孩子们的心中了。

世上只有妈妈好，没妈的孩子像根草。离开了妈妈的怀抱，幸福哪里找？

这是一座只有两个房间加一个厅廊的房子。

一张圆桌上，湿漉漉的，放茶盘的周围仍上一层灰尘，显然是得知我要来，她们临时用水冲了桌子，沿着桌子的水泥地上，水还没干。老太太一边扯着破麻袋上的线，一边让我坐。三张塑料靠背椅上，堆满了厚厚的灰尘。我不忍心拂逆了她的好意，尽量装着没事般坐下来。老太太仍在扯着麻袋上的线，扯一下，尘土就蹦了好些出来，我憋红了脸不敢咳嗽，说想看看卧室，才逃离了尘海。

借着窗外射进的一丝阳光，我发现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卧室。脏！乱！这是我见过最不堪的卧室！两张又高又大的桌子，一张床，板凳、电视、洗澡桶、衣服（不知是脏的还是干净的）、花生……横七竖八，随处堆放，比杂货店更拥挤。祖孙三人就挤在那张不大的床上睡觉！问肖燕霞平常在哪里做作业，老太太东指一下，西指一下，我还是不明白在哪里。另一间紧闭的房间，是老太太另一个儿子的。

老太太不时抓着我的胳膊，说燕霞常常夸今年来的老师很好，不能再让燕霞留级了……我为自己不能答应她什么而感到愧疚！告别后，我那白色的毛衣，被她抓得黑一块，白一块，后悔没穿黑衣服来。

老太太有三个儿子，家境都不太好。大儿媳好像是贵州人，生下一男一女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；二儿媳也是外地人，在燕霞四岁时也一去不回了。燕霞的爸爸常年在外打工，她跟着奶奶住。燕霞今年11岁了，已经读了好几次一年级，还在读一个年级，我当初也是拼命反对，可……燕霞不懂得讲卫生，弄得又脏又臭，小朋友谁也不愿意和她同桌；功课不好，作业常常不按时完成，但很会说话编故事，太早熟了！

肖毓彬的家里情况和肖燕霞差不多。带路的同学只把我送到门口，说他们家太臭了不愿进去。毓彬的妈妈是莆田人，今年春节刚离了婚。毓彬常常哭着要妈妈，但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，每次见到我就千叮咛万嘱咐，要注意孩子的妈妈来找孩子，爷爷还特意翻出儿媳妇的照片让我认识。其实，毓彬的妈妈我见过，很漂亮很温柔的一个女人。

惠屿的不少人娶了外地的媳妇，但那些女人忍受不了孤岛的贫穷生活，更忍受不了丈夫长期在外的活寡生活，逃走了许多。小小的一个学校竟有许多单亲的孩子，更有不少的孩子父母长期在外打工，他们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难怪学生的学习成绩不是很理想！

没妈妈的孩子太可怜了！

    肖裕晟的妈妈，是个年轻时尚的女人，把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，还不忘了给孩子擦点香水，抹点香粉，搞得裕晟像个香娃娃。她每天都会辅导孩子做功课，虽然裕晟成绩不太好，但书写工整，还能看出他的不断在进步。

女人有权结束不幸的婚姻，也有权选择自己的幸福生活。但请你们在为自己自己谋取幸福生活的同时，也请你们带走自己的孩子。一个家没了爸爸，还有妈妈；一个家没了妈妈，那就什么也不是了。

    您有一年多没来看我了吧？不是说您的病已经好了吗？怎么突然就走了？在这一年多里，我有许多开心的事，也有许多不愉快，想找个长辈的朋友说说，放眼望去，只有您，能给我指点，给我帮助，可您已经不在了！

    我们相识有18年了吧！您做了我3年的授业老师，当了我八年多的朋友。做您学生时，您对我们极为严格，我很怕您。但是，我从您身上学到了许多文化知识和做人道理。明事后，我一直感谢您的严格和严谨，您对我的教书育人有很多的启示。

    您说过“学友亲三代”，果真不假！当我也走上老师这条路时，您不但成了我的朋友，也成了我父母和我兄弟姐妹的朋友。不是老师时，您也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！您常常来我家，给了我和家人许多帮助。我和我的学生都可以成为朋友，到目前为止，却没有一个有我们这般的情谊。

    吴老师，以前我迷惘时，您会在我身边指明方向，帮我走出困境；我消沉时，您会鼓励我，为我找到一条积极向上的道路；我稍有一点进步，您都会最早发现最早祝贺我。您一直在用放大镜看我！那时，我没半点感恩。因为您做得那么自然、随意，我也把您当作了亲人。如今，当我彷徨时，竟无人能告诉我何去何从：年轻的朋友缺少经验，年长的一辈缺少睿智。人的一生能遇上您这样的老师会有几个人，我何其幸运，竟能碰到您？您有那么多的学生，我也有不少的老师，这么多人当中，大概只有您和我成了朋友。